原刊于《广东艺术》
在这个年度结束新年开始的时候，广州粤剧团送戏到了马来西亚。而在２００５年１０月２０日，被海外华侨誉为“中国粤剧第一团”的广州粤剧团曾经走进北京大学，在北大百年大讲堂开演新派粤剧《花月影》。自此，一场粤剧北上，并作为北大“美学散步”系列活动的粤剧开始了北方首演。此前，该团曾经在广东举办“大学生走进粤剧”活动，这次《花月影》进京，是继续向大学生推销粤剧未来的“唯美”行动。
《花月影》使粤剧变青春了
《花月影》是广州粤剧团在2002年推出的一台都市粤剧，也被称为新派粤剧。
《花月影》由戏剧“梅花奖”获得者倪惠英与著名粤剧文武生黎骏声担纲主演。描写落难女子杜采薇被红船戏班收留，踏入梨园。青年军官林园生偶遇采薇，一见倾心。海盗来犯，索要钱粮美女，粤州总兵何镇南为免纷扰，命林园生送采薇往侍海盗。林园生以光宗耀祖为念，为了自己的前程和功名，他断然将采薇抛弃，采薇愕然，万念俱灰。面对林园生的无情，采薇自杀于送亲路上，林园生亦被削去官职。一个美丽的红船歌女，一个原本有着美好心灵的青年，双双走向毁灭。《花月影》讲了一个关于功名和情义的故事，一个关于理想和现实的故事，一个关于得到和失去的故事，一个关于美被毁灭以及不能被毁灭的故事。
“今人演古古亦今”，故事看似遥远，戏后体悟又感到离我们很近。“唱风流，说美丑，人间处处是码头”，《花月影》使人为美伤神又为人生有所感。有人就这样认为，《花月影》并非一出简单的“爱情悲剧”，其主题具有现实意义，像利用职务贪赃枉法、编撰材料欺上瞒下等现象，在今天依然能够见到。而《花月影》导演陈薪伊称该剧“绝不仅限于呈现一段爱情纠葛，震撼之处在于对人性的揭示”。
被称为新派粤剧的《花月影》与传统粤剧有很大的不同。《花月影》以“唯美”为创新趋向，强调了诗意的舞台氛围，通过视觉光影之美、舞蹈形体之美、音乐歌曲之美来讲述一个凄美的悲剧故事。
《花月影》在音乐方面敢于突破旧式粤剧，将传统的三件器(琵琶、扬琴、南胡)与交响乐融合在一起，加上高科技的声光特技运用、以及具有很强视觉冲击力的舞美设计，将一对青年的爱情纠葛演绎得凄美动人。这出戏刚一问世，就将粤剧中的才子佳人戏推到流行、时尚的极至，被认为在粤剧界“搅乱了一江春水”，引发了传统派、改革派、继承派、前卫派对粤剧改革的大论战。一些观众惊叹“原来粤剧可以这样”，而另一些人则大叫《花月影》“改得太厉害了”。
事实上，在改革创新的旅途中，粤剧一直被“是不是”“像不像”的争吵纠缠不休。
粤剧的遭遇
在我看来，粤剧应该是一个非常可爱的戏剧，因为看到粤剧的发展历程，我发现粤剧具有其他剧种缺少的或者比较少的可塑性、兼容性，它的吸纳改造机能十分了得。粤剧曾经创造了“薛马争雄” (文武生薛觉先和丑生马师曾)的兴盛时代，粤剧曾经是一个很开放的剧种，有着 “聚南北戏剧之精华，吸收中西音乐而作曲”（ 薛觉先语）的现代化气量。可是，今天它竟然会变得垂垂老矣，居然变成了背离青年人的“夕阳艺术”，将要淘汰进戏剧博物馆成为“活化石”。
什么是粤剧？对于读过有关报刊的人来说，粤剧可能就是一个典雅的词，那是数十年前被周总理称誉过的 “南国红豆”；对于北方语系的人来说，粤剧可能就是不太好接近的“不走进也罢”的明智选择。粤剧很模糊，在北京读书的一个大学生说。
粤剧在南国也遭遇着现代岭南人的委屈和冷落。
其实粤剧并不古老，直到１９３０年左右，粤剧才由外来的“戏棚官话”转为使用粤语方言演出。从这个历史环节来算，如果不计较１５０年前从清朝嘉庆、道光年间的起步，粤剧真正成为独立体系的剧种，从初创到定型，大不了只有八十年的“戏龄”。可后来，年轻的“南国红豆”，因为变得日渐保守，使粤剧被当地人拒绝于娱乐选项之外。粤剧资深编剧黎嘉凌先生就曾经这样说：我女儿从不看粤剧，认为是马王堆的东西。
粤剧的过去和现在饱含着其他地方剧种的相似命运。事实上，在我国戏曲的生存和改革路途上，粤剧的遭遇，在其他剧种中一样充满艰辛，原因就是顽固的保守势力在拖延他们向前发展的步伐。
在说到今天的粤剧时，我们还要知道粤剧的草创样子。早期的粤剧实在简陋到家了，舞台上仅仅是一桌两椅的那种简单。今天，人们根本不能容忍民间戏班的寒酸。
但是粤剧讲究起来了，包装丰富多彩了，又有许多老家伙和保守分子反感，他们为看不到以前的传统和程式而愤愤不平。原广州市市长、广东振兴粤剧基金会名誉会长黎子流老先生还记得新派粤剧《花月影》刚出台公演时的一个情景：《花月影》演出，他们看不到水袖了，特别是演员不走台步了，老戏迷更不干了。因为在老戏迷那里，角色怎么走台都清楚得很，怎么出门这样的老程式，少走一步都看得出来。
更极端的人就不要舞台太多造型，因为，他们是要听戏而不习惯于看戏，他们更在乎一腔一板一韵一曲的功夫，因为他们的视力从来都是迷离昏花的，他们和年轻观众的要求整个是反拧的。
为了吸引大学生走进剧场，广州粤剧团曾经在今年4月28日和5月9日，分别在华南理工大学和广东教育学院作了两次粤剧进校园活动，在讲座开始时，该团副团长谢海涛就对一个广东籍的学生连问了三个问题，“你看粤剧吗？你爸妈看粤剧吗？你爷爷奶奶看粤剧吗？”，得到的都是否定的答案，粤剧已经陷入无人问津的尴尬境地。
我们看到，近十几年来，粤剧的尴尬后面是一串让人警醒的问题。
粤剧现在还有多少地盘？
在广州市有几百万城市人口，粤剧的铁杆观众只有两三千。
2004年2月，广州市文化局的一份演出市场调查显示，现在的粤剧观众是“一高(年龄高)两低(收入低、文化程度低)”：观众集中在年龄51岁以上尤其是离退休、文化程度初中特别是小学以下，个人月收入1000元以下的人群中。相反，广州30岁(番禺、东莞、佛山40岁)以下、教育程度高中尤其是大学专科以上、个人月收入2000至4000元的年轻人，对粤剧基本上没有兴趣。
结论只能是，粤剧如果继续维持以前那种过于陈旧的舞台风格，命运只能是被抛弃，主持和参与上述调查者也看清楚了，她越来越吸引不住城市中等阶层，尤其是年轻人、高层次的文化人。
“一桌两椅”式的演出肯定是没人看了。
以粤语方言为本的粤剧在变得老态，可其赖以生存的珠江三角地区却在变得年轻活跃，讲地道粤语方言的区域也在发生巨大变化。广州市委宣传部陈建华部长透露，广州现有１２００万人口，带户口的为７００万人，还在讲粤语的只有３００万人，而东莞的长安镇仅有１／９的人讲粤语。
时代变了，粤剧不变，只能离开都市广州，到广东的二、三级——地、市级农村找市场。
粤剧究竟成了什么样子？
有一家粤剧专业杂志的记者描述，常到戏院看粤剧的是一群“一望无牙”的老年人，并发现不但观众老了，粤剧也老了。陈旧的剧目，情节铺排因循守旧，故事情节百年不变，表现人物相差无几。内容表达的是扬忠孝、贬邪恶、歌豪侠、颂功名、倡节义、谈情爱的老一套主题。缓慢的表演节奏，拖沓的唱腔，美其名曰保留传统，但凡有重要演员出场，不管剧情如何，必然要加上一段长长的主题曲，少则15分钟，多则半小时，唱得少了，铁杆戏迷们便不答应。
粤剧老了。舞台上“老一套”的表演模式太多，舞美样式简单陈旧，故事老套，情节拖沓，词作中空洞的抒情太多，唱起来没完没了。
最初，粤剧的唱腔结构就来自外省、源于外省。可是后来一些守旧的人居然把它当成了不可更改的东西，以至成为缺乏新意的老腔旧戏，这样一些旧有的传统、旧有的程式当然不为当代大多数观众所接受，可一些人却要死守下去。
粤剧是目前极少数按曲牌填写唱词的剧种之一。为广州粤剧团导演《睿王与庄妃》的金桐先生对此另有感触，他说现在好的粤剧剧本缺少，原因是粤剧太坚持不好填词的曲牌体，这样使很多剧作家感到棘手，剧本写出来，还要找懂粤语和曲牌的粤剧编剧再翻译。如果不能够从曲牌体过渡到板腔体，编剧的想象力或者创作实力无法发挥，“剧本荒”依然会存在。
不关照时代和观众审美观念的改变，一味固守陈规，粤剧岂有不老的？一些清醒者看得明白，不是观众冷落了粤剧，而是粤剧冷落了观众。迈不开改革步子的粤剧，完全是守旧势力压掉了粤剧的活力。
曾经是广东主流娱乐项目的粤剧遭受着大面积冷落。
在广东，粤剧界早有一个悲壮的呼声：守住粤剧的一份疆土。
其实，广东为了粤剧振兴也曾经做过很多努力，搞过一些活动，但是由于出现粤剧界或者文化机构一些人追求精英戏曲倾向，导致一个奇怪的现象：编演一个戏，最后为得一个奖。省里搞一个艺术节，耗资几百万，演出过后，80％以上的剧目进入官僚业绩档案，有的甚至连公演一场的机会都没有得到。
广东粤剧界的资深编剧家潘帮榛指出：“繁荣中依然潜藏着很大的危机，粤剧观众群里缺乏城市知音和年轻观众。”
广州市市长张广宁也在一次粤剧座谈会上谈到这种危机，粤剧的命运与整个城市的文化息息相关，如果本地文化不保留，那这个城市的根在哪里？
关心粤剧的人士需要反思，这个社会是不是不需要粤剧了？代表粤剧疆土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城市里的年轻人早就背离粤剧舞台远去？
有的媒体由于无知，喜欢把戏曲（包括粤剧）说成“高雅文化”，这个精英戏曲倾向直接把粤剧引向脱离广大观众的末路，成为所谓专家戏剧，仅供少数没落文人把玩的案头戏剧。
首先要弄明白，戏曲是农业文明的产物。中国戏剧发展的历史表明，任何戏曲产生时都是俗文化。有位粤剧人士批驳精英戏曲倾向，说剧团本身要注重戏的通俗性、娱乐性。没有必要搞所谓精英戏曲、高雅戏曲和通俗戏曲之分。其实都应是通俗的、面向观众的。
作为一位粤剧编剧，黎嘉凌先生在谈到女儿不喜欢粤剧的原因之后，也认为，（粤剧）唯一的标准，是广大观众的热爱与认可。
《花月影》使粤剧“大变脸”
当今粤剧得不到发展，引起太多的忧思，而粤剧界具有时代眼光的戏剧改革家没有就此止步，他们在大胆革新，粤剧前辈红线女还亲自策划拍摄了第一部粤剧动画电影。
一个最值得支持的声音是：我们不妨创造一些属于当代属于我们的传统和程式，甚至来一个“离经叛道”，不要担心不像粤剧传统剧目，不必担心破坏了粤剧，融入时尚、流行元素、国际元素。创作新时代的粤剧作品，必须突破传统范式，那种仍然拘泥于粤剧按板腔、曲牌填写粤语唱词的做法，已经束缚了现代艺术形象的塑造，“一桌两椅”式的演出更是没人要看的。
看到现在许多的戏剧都朝着“时尚”这一个方向发展了，一位粤剧界行家击掌大叫：好事啊好事。
多少人为粤剧的萎缩而着急——粤剧要“变脸”。
哎呀哩！
红船戏班吹弹奏，
口衔辛酸唱风流。
唱风流，说美丑，
人间处处是码头。
哎呀哩！
江湖河海清波浪，
清波浪哟------
达道逍遥远近游。
哎呀哎呀哩！
这是粤剧《花月影》中的红船歌。
京剧演员被称为“梨园弟子”，而粤剧艺人以前是随着红船进行“游牧”式演出，也被称为“红船弟子”。通俗地说，粤剧应该是粤语的歌剧，所以珠三角及东南亚一带华人使用粤语最多的地方，也是“红船弟子”的主要活动范围。现在我们看到“红船弟子”唱着红船歌来到北京大学，粤剧在寻找更广泛的知音。广州粤剧团重金打造的《花月影》是以新的艺术元素丰富粤剧，带着大胆的戏剧革新精神走进了北大。
《花月影》创作观念是全新的，演出目标相当明确的，《花月影》的市场定位是城市年轻观众，是主动把有消费能力的城市年轻人纳入剧场主体，是在保证粤剧原有观众群的基础上吸引更多年轻的和文化层次较高的人群进入剧场。
《花月影》另一个值得肯定的是，鲜明地打出旗号：《花月影》的定位就是都市粤剧。
《花月影》在追求诗意情境的同时，对人物与当时社会的矛盾关系进行了深刻挖掘，因而在故事情节上，不再是单纯的恩怨报复的俗套，而是通过塑造人物性格讲述了一个功名与情义、理想与现实、得到与失去、美被毁灭以及不能被毁灭的故事；表现的是“人间处处是码头”，“江湖河海清波浪，达道逍遥远近游”的境界。
《花月影》创作的开放气度还体现在主创班子的多元性上，集结了来自不同地方的非粤剧圈的高手。广州粤剧团聘请了著名导演艺术家陈薪伊女士担任导演，她迄今已有六十余部作品立于国内外的舞台上，她导演的话剧《商鞅》曾让总理流泪，黄梅戏《徽州女人》成为里程碑式的作品，京剧《贞观盛世》热潮至今未退；舞美设计高广健来自中央歌剧院，他是张艺谋太庙版《图兰多》的舞美设计。服装造型设计李锐丁来自上海，活跃于国内和日本。作曲董为杰先生为著名作曲家，涉猎广泛。武术指导喻红琴女士为前全国武术（剑术）冠军。
《花月影》让粤剧更“唯美”
刚推出《花月影》的时候，曾经在粤剧行内引起强烈不满，保守的人指责这出戏的音乐“少了梆黄，没有锣鼓”。该剧男主演黎骏声在北大告诉记者，传统的粤剧其实很重击打乐器的，比如锣镲特别是芒锣，会使现场震耳欲聋。而《花月影》就减弱了锣鼓效果，呈现的是柔美的乐音。
《花月影》大胆地引入了新的艺术元素。团长倪惠英说得好：戏剧可以既是传统的，又是时尚的。《花月影》在审美意识上进行了大胆、刻意的追求，在唯美的效果上下了很大的工夫，给一些传统粤剧观众带来了巨大的视觉冲击。在舞台、布景和音乐、唱腔上都进行了一定程度的革新。传统粤剧中常用的、营造长拖腔、慢节奏的“梆簧”（即西皮、二簧）在这出戏里几乎没有用到，取而代之的是，剧中运用了大量的钢琴伴奏粤曲、交响乐、舞蹈、武术等多种现代表现形式，而现代流行歌曲《真的好想你》用粤剧的韵调来表达也是别具风味。两个小时的演出使整出戏节奏紧凑，在时间上大大少于传统粤剧。
“其实，粤剧的改革创新不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广州粤剧团团长倪惠英说，粤剧从来就没有停止过革新。上世纪二三十年代，先辈们就已经旗帜鲜明地进行革新，去适应社会。
“粤剧要生存发展，就必须改革。”倪惠英说。当时的粤剧革新将小提琴、北派的表演、京剧的程式等等元素都吸纳了。“这几年粤剧的改革非常深入，产生的反响也异常巨大。如果粤剧能够呈现一种学习当年马师曾、红线女良性竞争、大胆创新的劲头，粤剧事业肯定会更加兴旺。”
年轻人到底能不能接受粤剧？
“我不是广东人，以前是不听粤剧的，这次，我也和那些从未接触过粤剧的大学生们一样，开始静下心来，并且从心底里说，粤剧还真挺好听的。”一位网友写到：《花月影》给我们带来的惊喜实在是难于一言以蔽之。台上灯炫影魅，写意的荷塘与写实的亭台楼阁交相辉映，玉立的荷叶与低垂的芭蕉错落有致。尤为让人惊叹的是，该剧舞台破天荒地出现了真正的水景，台前的乐池竟赫然成为浅浅水池，一汪清泉伴随着灯光流转慢慢荡漾开来，为台上的月夜更添情致。当悠扬的笛音透过荷塘与清泉在偌大的剧院内弥漫开来，让人几乎忘了身处何处，不由自主为这花、这月、这影、这曲所陶醉。确实，《花月影》是唯美的，它的布景意境深远，它的服装华丽悦目，它的唱段细腻优美，它的唱词如诗，它的配乐丰富真切，它的故事跌宕起伏，引人入胜。
在北大百年讲堂的演出之后，许多北大学子在讲堂门口的留言板上，写满了这样的文字：“将现代戏剧元素大胆引入粤剧，支持！”“没想到粤剧也疯狂”、“好漂亮！好浪漫！”、“美丽！干净！”、“红船飘音，余音绕梁！”。北大国际关系学院大二学生叶啸林说：很难得！舞美、表演棒极了，情节很感人！很有创意，我很欣赏这种古今结合。一位本来担心粤剧太难懂的观众表示，粤剧岂止是可以接受，简直被吸引了！在北大演出结束的时候，一位观赏了半个多小时而被一个急事拖出剧场的大学生，办完事又赶回来，当他得知演出已经结束，对我表示太遗憾了，他还在惦着戏中人物的命运。
一个观众的感受比较全面，他这样表达：《花月影》不仅融合了粤剧的传统，表演形式还融入了时尚的东西。剧中九位歌女的服装就很特别，这些服装在传统粤剧中是从来没出现过的。还有音乐，在“月残花愁”一场戏中，杜采薇为恋人林园生所唱的“翘首相盼，祷告上苍，问一句云边朗月何处会牛郎……”一曲，自然地溶入了流行歌曲《真的好想你》的旋律，除此之外，他们的配乐还运用了交响曲，主旋律不断地变化，非常美，很让人陶醉。
当然，《花月影》的戏剧细节还需要再完美一些。
在《花月影》整个演出过程中，观众对该剧的灯光与舞台美术反映最热烈，认为是一场高级的视听享受。
甚至有人预料粤剧可能变得很流行。北大教授、中科院院士甘子钊看完“花月影”后认为，有人说“花月影”吸收了很多流行歌曲的音乐元素，但我看，应该是流行音乐跟粤剧学的吧？在拿粤剧和北方戏剧作了比较之后，他感到粤剧很舒缓、很抒情，更利于上口。“广东音乐早已经流行全国了，我看粤剧也有可能在全国流行。”甘院士指出，只要结合欣赏者的审美趋势，多出精品，就有可能。
面对来自粤剧内外保守势力的指手划脚的批评甚至攻击，《花月影》的主创人员也以大学生的口碑和不错的票房给予有力的回击。2005年北京3月7日，倪惠英十届全国人大二次会议广东团全体会议上透露，广州粤剧团的《花月影》瞄准两个市场，破天荒地投资了280万元。戏剧中运用了电脑特技。去年演出110场，票房250万元，其中高端13场，占总场数11.7%，票房99万元，占总票房39.1%。另外大众化97场，票房151万元。在来到北京大学演出时，记者了解，《花月影》的票房实际已突破五百万元。
该剧两年多来在海内外的演出获得广泛好评，《花月影》向观众展示了“南国红豆”的独特魅力。这也让从艺35年的《花月影》主演倪惠英“找回了粤剧传承者的尊严”。她说，多年来，在我的心里总是缠绕着一个梦，在梦里，我们的粤剧在自己的土地里建起了一座东方的“百老汇”。
《花月影》导演陈薪伊的声音更坚决：市场就是观众买票进场看戏。只有观众才有权力去评价，因为，我们的艺术是为他们而存在的。
倪惠英铁了心要将粤剧艺术向青年推销，推销粤剧的未来。“我们不会让年轻的大学生们失望的，因为，我们在创作时就会考虑他们的审美需求。讲为人民服务，让我们先为青年服务吧。” 社会在发展，我们不能强求社会的每一个人都喜欢粤剧，但粤剧一定会在现今的社会中找寻到自己的知音，粤剧也必然会在未来拥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天空。
粤剧还要继续“大变脸”，多出《花月影》这样的能够满足现代观众审美需求的好戏，那么这个剧种将会是有魅力有吸引力的存在，而不是只具有“活化石”意义的老古董。中国传统戏剧起源于普通百姓，从一开始就是面向大众市场的通俗艺术，不是为专家而存在的所谓精英艺术，应该还戏剧于百姓，没有群众基础的艺术是没有存在价值的。